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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庭花园
时间:2017-02-11 来源:未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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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新年伊始,我竟好几次想起那一庭花园来,大抵是我的精神上确是放不下它吧!

  那是祖父早些年栽种的,那时,他的眼睛已经有些许浑浊了,但他仍能分辨出猫和兔来。他把那一庭花园打理的分外整齐,起先是没有篱笆的,仅用斜插起来的方砖围起来一个明朗的界线,里面种的也只是普通的花。一段时间后,他还种上了几棵竹子,还有香椿!有一天,他从别人那要了几颗葫芦种子,细心地把它们点在花园边上,那才是他最喜爱的东西。成天去看是否出芽,当真出芽了,他竟欢喜地自言自语起来!我从学校归来,他便叮嘱我,“盼儿,起夜可别乱撒尿,本就不好活的!”后来一想,仍是不放心,大清早起来,便把废旧的细竹扫帚拆开,在离葫芦苗一米外的地方,又细心地扎起了篱笆!我下午看时,那一庭花园已然装在一个“鸟笼”里了,只留下五六十公分的一个缺口。之后,我离去了,再好久没有看到那一庭花园了。高中时期的时日还是很忙的,尤其是毕业班。高考前夕,我才回到家里。大清早,天刚亮堂起来,祖父便到我的房间,拍着我的床头,“盼儿,待会要给我剪指甲哩,…那花都开了,好看着呢。”我悻悻地起来,跟着他向后院走去。初阳刚上,草上的露珠才刚消褪,当我的眼睛停留在那一庭花园时,睡意全无,好一片生机勃发的景象:
  柔弱牵牛私语浓,似炎葵花指霄汉;小家凤仙百媚生,成行鸡冠展威武;
  惹蝶风信羞怯增,舒展雏菊比晨阳;扶风新竹奏声乐,参差铃铛着绿衣;
  孤傲刺梅居边戍,似待风雪方显志;吱哑家雀尽欢乐,惹得叟翁笑颜展!
  多么灿烂的生命,在这恢弘天地间这么耀眼的绽放着,粗狂的旱烟味笼罩着祖父沧桑的面颊,他高兴地说起了很多事情,也有那些他讲过很多遍,我熟知不能再熟知的事。有他在生产队连夜抢收麦子的,有驻过村的八路军摸黑来,摸黑去,连马都不曾叫唤。有他挑着玉米去山里换大口的缸……我看着他转悠在那一庭花园前,竟满怀感动和敬畏,为那岁月,也为这花儿,多美啊,真是终身难忘!
  我又想起另外的一庭花园来,在一个故事里!
  当孟烦了得知他阔别十年的父亲,从北平流落至与他只相隔几十里的敌占区时,他发疯似地带着队友潜过南天门的屏障去寻找,他曾千百次的想起他这个麻木、刻板、只读圣贤书,不闻国家事的八股学士的父亲。十年,他对父亲的恨意早已消耗殆尽,有的只剩下满腹的愧疚。当他找到后,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,他仍跪下,不情愿地接受那腐朽的家法。他父亲仍拿着书叫嚷着,“一个南天门都没守住,而今,国不成国,家不成家,诺大的中国,竟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!”他整整跪了三个小时,起身向后院走去,推开门的一刹那,他惊呆了,泪如泉涌,多美的一庭花园,这番景象不就是在千疮百孔的废墟中开出一朵耀眼的花吗?
  桃花飞绿水,一庭芳草围新绿,有情芍药含春泪,野竹上表霄!十亩藤花落古香,无力蔷薇卧晓枝,我愿暂生造化力,减却牡丹妖艳色。花非花,梦非梦,花如梦,梦似花,梦里有花,花开如梦。心非心,镜非镜,心如镜,镜似心,镜中有心,心如明镜!

  罢了,那一庭花园当真要留在我的精神世界里了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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